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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地图集》之梦:柏树街

2020-06-10 17:48:55 来源:知名航天 浏览:128次

《地图集》之梦:柏树街

在《地图集》中的〈柏树街〉,董启章一开篇就说了,「打开一幅过去的城市街道图,你会发现大多数的街道也是沉默的。」

即便沉默,我仍常常忍不住想,街道也有阶级吧。长长短短、有名无名、是否承载历史光景、是否兴盛又是否落寞。又有些时候,街道有两个名字,你可能只认得其中之一,却任由另一个名字落入无尽错认的沙尘中。

比如台北市的罗斯福路,这条路几乎承载了我高中与大学时光的道路,其实也属于台九线的一部分。即便年轻时多次以机车之旅穿越北宜公路直闯花莲,却是等到真正移居花莲,发现住处比邻台九线时,我才开始认识这条纵贯南北的公路。它在大多区段只是数字,只有少数区段被给予了姓名。如果仔细观察,还会发现它从台北划过几乎整个东部后抵达屏东县纺山乡的枫港村,其间与海的关係曲折无比,简直像一段苦恋。

这样的街道如此漫长壮阔,却不见得有人为它留下纪录、写下故事。它充其量便是背景,甚至沾染不到大多数人的生活气息。

就连董启章写的「柏树街」,「它就是那种没有任何一方面能引起一个读图者兴趣的街道。」都还有一位虚拟的二流作家为其留下一段生活纪录。台九线的漫长辽阔却几乎只供经过。城市只是其上顿点,其记忆则是所有人的流浪。

然而这类型街道偶尔也会荒凉现身于城市内。比如台北市内的中山北路,每一段总都有每一段的风情与命运。总体而言,它曾是通往日本神社的敕使街道,是台湾的第一条现代化道路,中山北路三段更曾形同美国租借,后来又因为圣多福教堂成为菲律宾人聚集之地。不过对我来说,唯一与生活产生关联的却是「光点电影院」。那是一间由美国驻台北领事馆洋楼改成的电影院,也是我青年惨绿时光对于文艺想像萌芽的乡愁所在。不过真正的荒凉在七段,在最末尾,如同一段勾起的问号。

从中心到边缘,又还来不及接上新兴热潮,此处位于住宅周边的店面就已衰败。大大小小的店面暂时高悬停业招牌,空洞的玻璃窗或铁格门背后是一整片的荒凉与瓦砾。每五家店里面只有两家存活,两家停业,一家彷彿早已停滞之时空。所有物质都奉献自己以体现抽象时间。有些存在是以负面状态存在。

再来聊聊高速公路吧。这幺一道功能性的道路在地图上如此壮大,却也如同台九线,是所有回忆的背景与过渡。然而对于收费员而言,那却是永恆光景,也是令人感到安稳的空洞荒僻。只要一张张模糊的脸继续递上换取新时空的零钱与纸钞,收费员的人生便得以如同不坏的引擎继续嗡鸣延续。

不过ETC上路后,收费由机器感应,收费员正式成为历史。前几日,我读到一位前收费员的新闻,他似乎因为再就职不顺利,于是在屏东县纺山乡的枫港村的一座废弃修车厂内烧炭自杀。那是一座停摆的宇宙,所有停摆坏毁的车辆正是收费站的相反。那是一位收费员所能抵达的最极致停滞。

然后我仔细看,从枫港村一路往上,先由西到东再往北,越过整条台九线,结束罗斯福路后接上中山南路、再来是中山北路,然后是一段到七段后抵达那片相对性的荒凉。一整座岛屿之人无意间彼此漠视的渺渺茫茫。我终于忍不住又想到〈柏树街〉的结尾。

「在南美洲的神话中,柏树是盛载言语的宝箱。人们得挖空它的树干聆听隐藏其中的话语。那些听得见的,会找到依归的所在;那些听不到的,将会如尘土飘飘蕩蕩。」

参考篇目:
《地图集》柏树街 ─ Cedar Stree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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